【今天的心情很單身】

生活不打折

 

文/苗卉天

 

 

為了潔西的Baby Shower ,買了一件領口上點綴著紅玫瑰花,且非常有型的絨毛短大衣。上帝保守,那是在逛街時,讓我眼尖看到了三元九毛九打折的標價。


仍然陶醉在得意的情緒呢!戴著大耳環的琳達就在身旁感嘆地說:「真希望單身人士也能找個藉口,來上個單身Shower,然後也可以趁機有個蜜月旅行。大不了自己去就是了!」


聽完之後,真是於我心有戚戚焉!立刻起身報以熱烈的鼓掌。那可不,單身所擁有的愜意自在,也是值得大聲恭喜喝采的啊!


想起一位長期患失眠症的朋友,為了怕吵到身旁的老公,只能躺在床上,強閉眼睛,等待天明。我想這就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的現實寫照,為了替另一方著想,不得不放下自己,來配合對方的需要。如果中間仍然有愛,那是一種溫柔;如果已是一種習慣,那是無奈;如果什麼都不是,應該就是折磨吧!


不像我,就算失眠,也可以來上一段即興活動時間:坐著、走著、躺著、想著、讀著、喝著、寫著、唱著、祈禱著⋯⋯然後再找回睡意,繼續睡下半部的回籠覺。

 

單身貴族快樂多


十分慶幸是生長在這個現代社會,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雖然在感情戲碼裡有時也會出現一些插曲,但迄今都沒有成為主旋律。我非名流更非明星,不必擔心會有一堆狗仔隊成天跟著探聽追問。縱使有時仍需要面對一些親友之間關心的問候,大家也心知肚明;這年頭找個好對象,就跟中樂透似的,哪能這麼容易?感謝上帝,我的頭沒發昏,還不至於落到為結婚而結婚的下場。


所謂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小窩,尤其在大半年都是冬季的波士頓,地鐵族如我,出門就像赴戰場一般,總要全付武裝,將自己緊密包裹。一旦踏進家門,總會迫不及待地,從頭到腳進行繳械動作:圍巾、手套、帽子、外套、外褲、襪子、靴子,換上寬鬆的短袖T恤,垮垮的軟棉褲,隨意躺在懶人的大圓籐椅上,多久都沒人管。哎!真是爽快!


單身的另一好處是一人吃飽全家即飽。胃中的小餓豬,也十分好打發。我餵啥,牠吃啥。待回神之後,滿足地吐口大氣,扭開音樂、泡杯熱茶、閱段書報,浸入暖氣十足的太平盛世裡,揮別外面的寒凍,對嘛!這才是人生。「什麼是人生?」好一個大哉問!過去我也常問:「上帝啊,�到底對我有啥計畫啊?為什麼別人成雙入對這般容易?難道�的旨意就是要我在這塵塵滾滾的世間,就這麼單人行地一直走下去嗎?」

 

我的草皮更閃亮


漸漸知道,有時上帝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走著走著的過程中,他人的故事同時也在身邊上演:一位同學被老公打掉兩顆門牙,分居了;一位同事因先生嗜賭酗酒不改,離婚了;一位朋友因身分居留問題,還在撐著那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一對相處九年,共養一隻貓的情侶,一下子也各奔東西。許多比電影、小說更戲劇化的分手情節,不斷在耳邊眼前上演著⋯⋯只能納悶,他們當初不都是互相愛得死去活來的嗎?從上帝的不回答中,曙光一現,我找到了答案。原來當世間的愛與條件都掛鉤時,套句我媽的用語:這種紙糊式的愛,霎時就會變得脆弱無靠且不堪一擊。


絕大部分的人都會有「鄰家的草坪比自家綠些」的心態。在周遭掛著已婚門牌的眾鄰舍中,偶爾也會看到一些令人豔羨的綠草皮。但憑心而論,擺在自家門前的這塊也不差啊!歲月走過,總算還長了點智慧;開始認真欣賞,愈看愈發覺其中的絢麗層次及清香風味。


我有一位叫小鳳的老同學,誓言要在二十八歲以前嫁掉,另一女友拔刀相助,熱心幫她登報徵婚,結果小鳳果真如願以償地跟那位應徵老兄結婚了。隨即先後剖腹生了兩個女兒,但仍不能在重男輕女的夫家佔一席之地。直到冒險生下老三么兒之後,才算是在婆家揚眉吐氣。


前年夏天返台,我們約在板橋地鐵站邊的咖啡店見面。終於見到那個寶貝兒子,他鑽在媽媽的肚皮上,撒嬌討錢要買街上的冰淇淋吃,作媽的當然答應,兒子也一臉得意。


小鳳的手還沒來得及從口袋抽出就問我:「還不想結婚啊!」我盯著她手背上燒焦的燙泡,那是在做糕餅時留下的紀念品(為了貼補家用,她每天騎著小五十機車,在市場販賣手製蛋糕)。


我的回答是:「妳老公怎麼會捨得讓妳這麼辛苦呢?」打從心底佩服小鳳多年來的任勞任怨,但說老實話,此時此刻,我更加覺得自己的草皮在陽光下閃爍發亮!

 

單身最忌太古怪


在這個以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為主流的社會中,對於超過適婚年齡卻沒有結婚的女性,人們常以「老小姐」來稱呼。我認為「老小姐」一詞,已是封建時期的產物,可以不予理會。但對於老,有一句話說得好:「不是更苦,就是更好。」(bitter or better)其實每一個人都會老去,我不也正朝著這個封號步步邁進嗎?與其像鴕鳥式的逃避,倒不如遊刃其間,似鷹般地遨翔;知命自如地老去,總比緊張兮兮來得振奮人心吧。


人口結構中,單身也是一個完整的個體;就經濟利益的角度,也替國家增加不少稅收,所以請不必對她或他另眼相看。


不過單身最忌諱的就是自我封閉、脾氣古怪。我就認識一位經典代表:就叫她莎莉吧。她以前有男朋友(也是司機兼搬運工)的時候,老是當著大家的面數落他的不是,罵到連我們都坐立難安。最後男朋友跑了,就接著批評九一一以後美國不安定的種種現象⋯⋯每回聽完她的抱怨,整個人就像是進入一個黑洞,身上的能源都被吸走了似的,真是元氣大傷!


不過莎莉也有可取的地方,就是她很注意身材的維持。她說:「有些東西人家有的我沒有(指丈夫、孩子),但有些東西人家有的,我也絕不能有(是指肚子)。」而我深信,身為單身,可以擁有的絕對不僅僅是一個扁肚子而已。我認為,在〈禮運大同篇〉所闡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精神,最佳實踐者及受惠者就是單身人士。

 

平衡滿足典範佳


除了朋友,我喜歡和兩種人約會,第一種是長輩。常會去探望一對親切、幽默、透明、沒有架子的夫(八十)妻(七十)。他們告訴我最希望能在晚輩面前做到「自然」。另外他們也要求我能夠在他們當中「放鬆」。每一次的相聚,他倆總是讓人如沐春風,就像泡了一缸熱水澡般,舒暢極了。我跟神說,要是能有這種草皮,那咱們要定啦!


第二種是小輩。我也常跟一位迷人小男士約會,我幫他起了一個別名叫「奶茶小王子」(因為爸媽是茶店老闆)。才九個月大,全身肉肉,每一寸都長得超級可愛。我感謝他的父母能夠生出這麼一個小寶貝,讓我這作阿姨的可以零負擔(不必餵奶、換尿布),就能純粹享受他的天真美好,目睹他一天天奇妙地長大。


能被長輩寵愛是一種幸福,可以去寵愛小輩,又未嘗不是?在這種接受與付出的體會過程中,一點都不會比男女之間強調羅曼蒂克的約會來得遜色,有時候甚至更能令人感到平衡與滿足。


在我欣賞的眾多光棍名單中,一位叫保羅的男士,是表現平衡與滿足的最佳典範。他在聖經腓立比書4章12節這樣寫道:「⋯⋯我無論在什麼景況都可以知足,這是我已經學會了。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饑餓;或有餘,或缺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祕訣。」哇!這的確是單身貴族的最高生命境界。保羅真不愧是一位指點迷津的偉大教師,因為接著他就將這個祕訣公諸於世,原來答案就是下一句:「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13節)但願天下所有單身人士,一起共同效法保羅這種支取生命之源的瀟灑氣魄,真正活出貨真價實且不打折扣的單身貴族族品質。


《詩篇》139篇9到10節樣寫著:「我若展開清晨的翅膀,飛到海極居住,就是在那裡,祢的手必引導我;祢的右手也必扶持我。」這首詩帶給我極大安慰,因為你我尚在母腹中時,神的眼目早已看見祂為我們所定的日子。可見神的同在絕對超越人的想像,更何況真正能使我們完整的不是婚姻,而是神在起初早為我們定好的計畫。

 

既來之,則安之。神說話算話!愁啥?

 

 

作者小檔案

苗卉天,現居波士頓,為藝術工作者。愛畫,愛寫,更熱愛活出生命真實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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