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期:愛的歌,可以這樣唱

【生之歡唱】1

走!我們去打保齡球

 

文/雨柔

 

 

該妳了,魔球美少女。給他們男生點顏色瞧瞧,妳是一級棒!

 

禮拜五晚上保齡球館生意特好。一家家占據一個個球道,隨著各樣動作,球館內任何時刻都有聲音出現。


膠鞋底踩在光亮木地板上,保齡球骨碌轉動,球瓶不支倒地,打球的、觀看的,或拍手叫好,或頓足歎氣,熱鬧極了。


兩個哥哥手長腳長,打起球來十分輕鬆。我人小力弱,手眼協調也不好,真不願在這麼多人面前獻醜。我緩緩抬起球,有點重。


「集中注意力!」媽咪在背後大喊一聲。


深深吸口氣,盯住另一頭排列整齊的球瓶隊伍。哈!等下你們就會嘗到「魔球美少女」的厲害。走出「歪斜微步」,手臂擺盪起「降瓶十八拳」的第六招─拋磚引玉,正要全力一擲……

 

男孩打得太好了


「咳咳!嗚……」


尖銳怪聲在不遠處響起,偏頭一看的瞬間,忘了鬆開緊扣的手指,整個人跟著球一起滑行於球道。OUCH!


媽咪伸開兩手瞪著兩眼向我跑來,嘴唇一直動,只是四周的嘈雜掩蓋了她的聲音。她一把拉我起來,檢查我的手肘、膝蓋,拂去身上的灰。


試著推開媽咪的過度緊張,和我的極度難堪,嘴裡嘟囔著「沒事,沒事」。


「咳咳!嗚……」


就是這個怪聲讓我分心。穿過媽咪的肩膀,我四下張望,想找出罪魁禍首。只見隔壁球道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大男孩,晃動著萎縮的手掌,五個指頭僵硬地撐開,歪斜的頭直往後仰,扭曲微張的唇角發出聲音:


「咳咳!嗚……」


他看來有廿歲,穿著正式得好像才從教會出來。細格子襯衫上的線條筆直,就像支架撐托他的上身;短袖子摺痕分明,裹著細瘦的臂膊,像是揮動的小旗;筆挺的卡其長褲給了他的腿下了點定義。他媽媽燙衣服時上了多少漿?我心裡這麼想。


而他的腳邊正蹲著一位女士。素色紗裙散開在地,結實的身材算不上粗壯,但和男孩相較之下,簡直是魁梧。她仰頭看他,微笑著,臉上泛光。


這是男孩的媽媽?她的眼光真像球迷看明星球員。男孩來打球嗎?他能打嗎?

 

 

瞧瞧魔球美少女


媽咪半摟著陪我回座,想給我一點鼓勵。


「摔跤是難免啦!一定是地板太滑,再不然就是球太重。休息一下好了。妳確定真的沒事?」


有點想怪她。都是她堅持禮拜五晚上要有家庭活動,還不能待在家玩Wii。現在害得我當場出糗。我撅嘴低頭,扭動肩膀,想擺脫她的手。


等著哥哥們打完,悶悶地再挑一個球,忍不住再看一眼隔壁球道那個男孩。


他用的球道口搭放滑梯,球順著坡道滾動,這本是球館顧及年紀小的孩子,讓他們可以不必那麼費力擲球的設施,兩旁還拉起護網,免得球滾落溝裡。


大男孩的媽媽把球放在滑梯頂端,穩穩扶住;男孩勉力伸出手,在無可控制的搖擺中,純屬意外似地碰觸了球。媽媽在那瞬間一鬆手,球應聲前進。


「滾,滾,滾!」


「咳,咳,咳!」


母子倆使勁兒叫喊為保齡球加油,好像聲音愈大,球可以滾得愈快。沒想到他們這股熱情真給球一把助力,往球瓶衝鋒陷陣─「咯、咚、噹,」全倒!


「咳咳!嗚……」


隔壁男孩又是全身亂顫,發出怪聲表達他的興奮。他媽媽更誇張,猛力拍著雙手,口裡高呼「哈利路亞!」,如同被聖靈充滿一般。


但是她很快又蹲回男孩腳畔,從口袋裡拿出一條手帕,輕輕擦拭他合不攏的嘴角滲出的一串唾涎。她望著男孩,重複地說:「打得太好了,你是一級棒。」


此時,從休息區走來三、四個人,年長的應該是男孩的伯叔,年輕的可能是他的兄姊。他們或拍拍他的肩,或摸摸他的頭,各個兒笑容奕奕,對男孩打了「全倒」讚不絕口。


球道口走回座位,不過十來步的距離,這個家族竟即席來個勝利遊行,球館的喧嘩宛如夾道的歡呼。


這家人在慶祝什麼?帶這樣的孩子出門,難道他們沒有一點勉強?


男孩的媽媽穩穩推著輪椅,厚實的膀臂像張開的翅膀,眼神盈溢憐愛。


她為什麼在微笑?照顧這麼一個「殘障」的孩子,難道她不覺辛苦?


回頭想叫媽咪來看這個特異家族,她正站在身後,伸出雙臂摟住我。


「看!那男孩打得多好!該妳了,魔球美少女。給他們男生點顏色瞧瞧,妳是一級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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