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耶和華的籌算才能立定

——訪Castilian Trading財務總監康介莉

 

採訪/鄭瓊瑜

 

 

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康介莉和沈丕強告別學生生涯後,順理成章地進入職場工作。介莉主修會計,丕強的專業是生物,兩人並沒有預料到,有朝一日會自行創業,堅持不懈地攜手共度事業的高峰與低谷,至今已過了三十幾個年頭。


1970年代,適逢臺灣經濟起飛,夫妻倆帶著年輕的熱情與企圖心,於1977年在臺灣創立出口貿易公司。1988年後,又將事業的觸角擴展至美國,買下位於密西西比州的Castilian Trading,從事進口生意。於1990年將公司搬遷至德州休士頓,由丕強擔任執行總監,介莉則發揮會計專長,出任財務總監。


介莉在大學時,和當時擔任助教的丕強一起信主受浸。她感恩地表示,還好夫妻都是基督徒,有神的話語日日引導,不致在複雜的商場上迷失方向。


▲沈丕強與康介莉夫婦經營企業有成,並樂於參與服事。圖為2007年8月陪同真愛家庭協會會長葉高芳牧師夫婦至西班牙巴塞隆納華人教會服事。


信仰融入專業


介莉和丕強在臺灣開設公司那幾年,身邊並沒有自行創業的基督徒朋友互相扶持。到美國後,所屬教會有許多經歷、背景類似的弟兄姊妹,因此成立了「企業團契」。目前團契每兩週聚會一次,一起唱詩、查經、代禱,分享商場與生活中成功與失敗的經驗。


企業團契成員雖是世人眼中事業有成的「老闆」,但他們知道自己只是管家,神才是真正的大老闆。加入團契,讓介莉和丕強在經商的路上有了屬靈夥伴,在團契中坦承提出工作上遇到的難題,弟兄姊妹的分享、建言與代禱,總能帶給他們將神的教導落實於企業經營的信心與力量。


回想在臺經商時,若有大筆金額未按時入賬,介莉往往非常擔心、急躁。她表示,當年如果有類似的團契可以傾吐扶持,她在面對經營壓力時,或許能有較平靜安穩的態度與智慧。


除了個人生命的成長,夫妻倆也把握機會將福音傳給同事。介莉和丕強不希望員工因為老闆邀請參加教會活動而有不能拒絕的壓力,常託付公司裡幾位同為基督徒的經理出面。這些年下來,已有幾位同事接受了耶穌成為生命的救主,並在教會裡擔起吃重的服事。此外,介莉和丕強也很樂意將工作機會與教會肢體分享,公司裡許多位員工均是夫妻倆主日一同聚會的弟兄姊妹。


幾年前,介莉和丕強曾兩度邀請「神國資源為基督」創辦人高俐理,到公司教授一連三天的管理培訓課程,分享合神心意的管理原則及溝通方式,將信仰融入專業。除了公司內部的員工,也邀請商界和僑界朋友參加,反應極為熱烈。在實用精彩的課程中,福音種子紛紛撒落與會學員的心田。


此外,逢年過節、員工婚喪喜慶,或是大夥工作特別辛苦時,介莉和丕強常在公司舉辦聚餐等同樂活動。當大夥放下工作,在輕鬆的氣氛下談天說地,自然觸及與信仰有關的話題。


▲「企業團契」的弟兄姊妹是沈丕強與康介莉的屬靈夥伴,在經商之路相互扶持激勵。圖為團契為牧師慶生。


處理文化差異


生意最興旺時,曾有四十多名工作人員,目前則有十四位左右。此外,近幾年公司於中國設立辦事處,聘請了七、八位在地職員。多年來與不同族裔背景的員工共事,介莉感觸良深。


介莉提到和美國本地員工的相處比較單純,對方通常能就事論事,勇於表達心中想法,不會輕易下結論,即使在工作上有衝突,也不致影響交情。華人員工相對來說比較放不開,容易有心結。一些華人員工離職後,在教會看到她和丕強便繞道而行,讓人感慨萬千。倒是大多數本地員工離職後,再見面通常仍會熱情寒暄。


前一陣子公司搬遷,一位華人員工負責將電話裝箱運到新址。他下班離去後,其他人遍尋不著電話,致電那位員工,請他檢查是否將裝電話的紙箱遺漏在車上。不料這個看似單純的事件卻讓那名工作人員極為不悅,認為眾人懷疑他偷竊公司電話。諸如此類的誤會,讓介莉深感無奈。


介莉認為華人,特別是中年以上的華人,或許因為成長背景比較嚴肅,處理同事關係的態度往往過於鑽牛角尖。如果大家願意試著調整心態,學習其他族裔員工的豁達與自我解嘲的幽默感,相信更能享受工作及同事的關係。


此外,介莉處理公司偶發的衝突時,也觀察到一個現象:若她得罪其他族裔的員工,只要真心道歉,對方很快便雨過天晴,不再計較。反之,華人員工往往嘴上說沒有關係,心裡的怒氣卻久久無法消散。


她發覺在美國與亞洲,老闆與員工的關係不太一樣。在亞洲社會,老闆高高在上,員工惟命是從。而在美國,老闆和員工只是職責不同的同事,老闆的責任是帶領公司往對的方向前進,員工則需要盡力做好份內的工作。


介莉擔任財務總監,偶爾因監督不周而讓公司損失,她會一肩挑起責任,不會將過錯推給手下。同樣的,部門員工若出了岔錯,她也提醒大家要有擔當,才能得到工作夥伴的尊重。


此外,在美國,大家習慣凡事預先安排,例如哪天開會,哪天飛到什麼地方與誰見面,大多在幾個星期前就已決定,記在行事曆上。但在大陸,人們的行程機動,嗅到哪兒有商機,就往那裡去。往往早晨才決定要到某地,馬上打電話訂機票,幾個小時候就登機出發了。


有一回介莉和丕強到大陸工作,一位客戶打電話想約當天見面,但他們早已安排行程,只好禮貌地回絕。沒想到一會兒工夫,對方又來電表示已派了司機來接他們,倆人只好入境隨俗,放下原來的計畫前去赴約。


介莉和丕強平日經常參與當地主流商業社團的活動。他們總是讓社團朋友清楚知道自己是基督徒,週日需要聚會,因此大家邀請他們參加活動,一定會避開星期天。


他們也常鼓勵還不認識神的朋友帶孩子參加教會主日學,幫助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得到正確的引導,並結交讓父母放心的益友。有幾個朋友起初便是為了孩子而踏進教會,後來受神吸引,成為基督徒。


身為移民,雖然英語表達能力無法與本地美國人相比,介莉和丕強並不因此退卻,仍積極認識朋友。碰到無法暢所欲言的狀況,她會不卑不亢地告訴對方,英語是她的第二語言,若說得不好請多多包涵。二十多年來他們結交了許多不同族裔背景的好友,使視野更加開闊。


許多移民來美工作生活的華人,都遭遇過疑似歧視的不悅眼光。介莉以過來人經驗表示,歧視有時候可能只是一種感覺,完全看你用什麼眼光來詮釋。對方態度不友善,可能只是因為太累太忙,不見得是種族歧視,因此移民一定要有自信,不要陷入自憐。


▲沈丕強、康介莉連袂參加神國文化實務營來充實裝備自己。圖為與文字培訓課程講師蘇文安牧師(中)合影。


挑戰與抉擇


從商的過程中,每天都會遇到不同的挑戰,每個決定都是一個抉擇。


客戶來電詢問什麼時候可以出貨,為了不得罪客戶,是要暫時安撫對方,還是要據實以告?


公司最近賣掉倉庫,介莉一直考慮是否需要將所有的大門遙控開關交給買方。畢竟倉庫裡還有一些沒有搬空的東西,如果留下一個遙控開關,對自己的公司比較方便;如果把所有的遙控開關都交給對方,而對方不願出借,那豈不是自找麻煩?丕強在最後成交時仍決定將所有遙控開關都交給對方,而對方也同意讓他們暫用。


另一個例子是丈量倉庫大小時,才發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好幾年來一直多用了另一個倉庫的空間。那麼,是要當作不知道這件事,還是要告知對方?有些人勸他們裝糊塗,但丕強和介莉知道神喜悅誠實,堅持將實情告知後方倉庫的持有人,對方很感謝他們的真誠,毫不在意這個無心之過。

 

▲神國資源創辦人高俐理(左二)應邀至Castilian Trading 講授管理課程,分享合神心意的管理原則及溝通方式,將信仰融入專業。康介莉(左一)、兒子Howard(右一),以及媳婦Elizabeth(右二)與俐理合影。


諸如此類的事件,幾乎每天都會面對,如果不認識神,依照世界的價值觀行事,從商的生活中恐怕將充滿大大小小的「白色謊言」。


此外,同事之間朝夕合作,難免意見不合。以往介莉習慣將不悅暗藏在心中,和對方冷戰,後來她想到神說不可含怒到日落,於是試著用不傷害關係的方法處理怒氣。這幾年,若和同事關係稍顯緊繃,她便暫時離開,開車出去晃晃,安靜禱告,心中的煩亂很快就煙消雲散,能夠客觀思考不同看法的優劣。有一回她買了冰淇淋回公司招待大家,本來緊張的氛圍,一會兒就被香甜冰涼的輕鬆氣息取代。

 


介莉很喜歡箴言二十章15節:「有金子和許多珍珠,惟有知識的嘴,乃為貴重的珍寶。」她每天都需要和客戶、員工說許多話,深感合宜話語的重要與寶貴。惟有經常將神的話存放心中,和人溝通時才會有從神來的智慧,做出恰當的回應,並能適時為對方設想,營造雙贏的結果。


近幾年經濟不景氣,公司營運大受影響,規模縮減了約三分之二。剛開始,介莉也曾擔心,但靠著團契弟兄姊妹的分享代禱,以及神話語的引領,她漸漸地放下憂慮。


箴言十九章20至21節:「你要聽勸教,受訓誨,使你終久有智慧。人心多有計謀;惟有耶和華的籌算才能立定。」這兩節經文幫助介莉安然面對公司的變化。她表示,不論企業多麼昌盛,畢竟只是地上的一份工作,一切都會過去。人心再怎麼努力籌算,也不可能扭轉大環境的變化。


反正,公司背後的大老闆是神,她只需做好管家的工作,其他的事,耶和華自有籌算。

 

 

記者小檔案

鄭瓊瑜,來自臺灣,現定居北加州,喜愛寫作、閱讀、坐火車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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