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期:罪與罰,悔與恩 Part 2

在天梯下仰望真理之光

——面對教會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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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蘭馨

 

 

身為教會牧者,牧會時最大的壓力,莫過於與長執、同工領袖處於緊張與衝突之中。有位牧者坦承:「每次開長執會前,我的胃就會絞痛半天。」可見壓力之大,不禁讓人思索,如果牧者與長執服事的是同一位神,而服事過程中又同感於一靈,為何會有如此大的歧見?倘若牧會時,長期與同工領袖發生嚴重的意見分歧時,又該怎麼辦呢?


曾有一位牧者私下論及處理方法:


「最好那位『異議份子』或反對派領袖有自知之明,知道教會是我在當家,應順服屬靈權柄,要不然就早點離開教會,避免造成紛爭。倘若他的勢力過於龐大,『一山不容二虎』,那就換我走人,教會還是有一群弟兄姊妹會支持我的。」


一般人雖沒講得那麼露骨,然而常見的後續發展,不外乎一派領袖帶人出走,或是牧者帶著一群弟兄姊妹離開,難道這些行徑合神心意?

 

▲神家中的衝突處理,猶如爬天梯般,需仰賴從天上來的能力與智慧。(圖片取自http://www.johnlund.com/images/Ladder-Climbing-Group.jpg)

 

大開方便之門


當牧長與教會之間發生嚴重分歧或關係持續緊張時,「走」是最好的解決之道嗎?由於每個案例不同,筆者不敢說這是最佳途徑,但「走」的確是表面看來最容易的解決方法。人際關係的衝突總是帶來痛苦,因為太痛,分開便成為順理成章,一步就踏入解脫的捷徑。


我們怎麼看「牧長走人」這件事?對某些教會長執、領袖而言,讓牧者離開,不過有如解僱一個員工而已;而對某些牧者而言,離開教會,僅僅是換一個工作罷了。轉換一個服事工場,有如轉換跑道。舊人去,新人來,世界照樣運轉。離開惱人的環境重新開始,也沒什麼不好。然而,對牧者的家人、教會的兄弟姊妹而言,也會這麼灑脫嗎?


對牧者的家人而言,教會是家,弟兄姊妹是家人。特別對牧者的孩子,教會的朋友是他們的生活,是他們的天空。對弟兄姊妹來說,牧長像他們的父母、親人。當面臨困難徬徨無助時、當靈性軟弱痛苦掙扎時、當走到生命的關卡時,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牧師。


牧師在會眾當中存心溫柔,如同母親乳養自己的孩子(參考帖撒羅尼迦前書2:7),又勸勉他們,安慰他們,好像父親待自己的兒女一樣(參考帖撒羅尼迦前書2︰11)。教會是神的家,也是會眾的家。在家中,人人領受到愛,也學習付出愛。


當牧者與教會領袖陷入嚴重衝突時,會眾好像看到自己的父母吵架,不知如何是好;有時還會陷入選邊站的兩難。當牧者離開後,他們的心也撕裂了,究竟要跟著走或留下來?要與離開的牧者維持怎樣的關係,也成了敏感議題。無論牧者、家庭成員、長執領袖、教會會員,每個人都深受重傷,卻在尚未得醫治前,帶著傷繼續服事。


尤其是首當其衝的牧者,最後不是成為一個帶傷的傷害者,就是在自己身心靈耗竭後,一蹶不振,從此黯然退出服事。無怪乎波利爾牧師(Alfred Poirier)在《成為和平牧者》(The Peacemaking Pastor,書名暫譯)一書中,開宗明義闡明︰「許多傳道人因基督的緣故進入工場,卻因衝突而離開。」1 這是多麼令人傷痛的結局。

 

職場或家庭


對教會的認知─究竟是職場,或是家庭?決定了我們如何面對教會內的衝突。職場講求的是績效,工作能力與表現是主要考量,而建立和諧人際關係則被視為能力的一部分。人事部門徵人時,不只看應徵人員的智商(IQ),更看他的情商(EQ),以節省將來人事上的耗損。當這員工不再是公司有價值的資產,而成為負擔時,公司可以毫不留情地裁員或解聘。


但「家不是講理的地方,是講愛的地方。」在家裡,每一成員互為生命中的一部分,不輕易割捨。保羅把會眾比喻為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互相關顧。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不但如此,還更裝飾那些軟弱、不俊美的,把加倍的體面給那有缺欠的肢體(參考哥林多前書12:22-27)。這樣的概念,與在職場上以才幹論英雄是截然相反的。


若神家中的肢體,特別是領袖間,發生衝突怎麼辦呢?家庭更新協會邱清泰博士的名言︰「婚姻沒有後門,只有天梯」,足以作為提醒。固然教會與牧長的聘任合約不像婚姻的誓約─至死方休,然而,神家中的衝突處理,的確猶如爬天梯般,需仰賴從天上來的能力與智慧。


每個衝突都是神允許的機會,可以藉由天梯,看到天門榮耀的曙光;藉由攀爬的過程,鍛鍊屬靈生命的強韌。儘管最後兩方仍是分道揚鑣,卻沒有中斷生命的聯結,彼此沒有苦毒,只有祝福,更擁有一起爬天梯、一起掙扎、一起打氣的過程中磨練出的珍貴情誼和陣陣馨香。

 

聖靈化對手為助手


保羅區普牧師(Paul David Tripp)在他的書《言語的威力》(War of Words )中提到一個他牧會的經歷,曾有一位同工彼得與他意見相左,對他的講道或事工常提出尖銳批評,還在其他同工或弟兄姊妹中揚言不滿。


只要有他在的場合,保羅牧師便有如芒刺在背,想除之而後快。保羅牧師想找他談話,但師母卻一語點醒夢中人︰「聽起來你恨彼得,除非你先對付自己,否則與他當面對質是毫無果效的。」


他在禱告中發現,原來自己內心裡真恨這個人。想找彼得的動機不過是要他滾出教會和他的生活。他領悟出自己不但不能成為聖靈使用的工具來造就這弟兄,反而看出彼得才是神用來拯救他的器皿。神藉由彼得,將保羅牧師內心的私慾、驕傲顯露出來,是為了煉淨他的生命,他卻把彼得錯當「死對頭」看待。


此時,保羅牧師內心充滿感恩,想告訴彼得自己有多麼感謝他,更願意讓聖靈使用來激勵彼得結出聖靈的果子。終於,有一天見了面。保羅牧師先感謝彼得讓聖靈藉由他的洞察力,光照出自己內心的景況,並對彼得心懷不滿而請求原諒。


沒想到彼得也道歉說:「保羅牧師,我也有錯。當坦誠面對自己時,我心知恨你入骨,總想找機會在他人面前批評你。我也因為神把我們放在同一個教會而怨祂,我要請你原諒,也求神寬恕。」兩個互相為敵的對手,竟在聖靈的帶領下,彼此認罪,重新和好。2

 

 

天梯上的天路客


在教會中每位基督徒都被呼召作和平使者,幫助人與人和好。衝突時,和平使者所扮演的角色,就像教練般為攀爬天梯的天路客加油打氣,若有人在血氣中跌倒了,就把他扶起,帶他回到天梯隊伍裡。每個人在衝突中都需要一位受過訓練的和平使者充當教練,在這場與血氣和情緒的奮戰時加油打氣,在一片負面思想的茫茫雲霧中撥雲見日,跟隨真理之光。


一位傳道人曾說:「最初,我覺得很興奮,能應用聖經原則來處理衝突,好像終於找到一條出路。然而實行過程中,卻是困難重重。我的生命必須一再破碎,一再突破,在痛苦的煎熬中,仰望那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


誠然,過程是辛苦的,結果卻是喜悅的。每一次擔任衝突教練,都好像是陪伴待產的母親,靠著謙卑、忍耐、信心、愛心、盼望,迎接一個由神的手,藉由衝突的刻刀所雕琢出的全新生命。


如果起衝突的牧者與教會領袖都願意,受過訓練的和平使者也可以扮演調停者的角色。衝突調停與衝突教練最大的不同,在於教練不下場打球,只幫助一方順服回應聖靈的帶領。


而衝突調停則有如交通警察,介於雙方之間,設立規範、確立原則,為神所喜悅的和好搭橋鋪路。在調停過程中,調停者私下也能擔任雙方各別的衝突教練,幫助他坦誠面對自己、檢視內心,願意被神塑造,預備好與對方會面。


如果衝突雙方當事人都願意放下自己的血氣,順服神的帶領,如此的會面,必充滿神的榮耀。聖靈在每一寸空氣中流動,在每一句話語中顯明。神的愛漲滿在每個肺腑之間,神的感動在每一顆淚珠中閃亮。此情此景,不禁想起耶穌的話說;「我若從地上被舉起來,就要吸引萬人來歸我。」(約翰福音12:32)


如此,在神的愛中,在十架的救贖裡,牧者與教會領袖之間,還有什麼過不去的衝突呢?

 


1. Alfred Poirier, Peace-making Pastor, by Baker Books, 2006.

2. 言語的威力(War of Words),保羅‧區普(Paul David Tripp)著,魏孝娥譯,華神出版社,2006,291 頁。

 

 

作者小檔案:

王蘭馨,擁有「衝突處理」碩士學位,為KRC文化實務營「和平使者工作坊」講師之一。經常與夫婿劉哲沛律師共同帶領夫婦營及衝突處理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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